7月17日,当“7·5事件”发生后的第12天,记者来到乌鲁木齐市,4天里,所到之处,放眼望去,在大湾、二道桥、大巴扎,除了数家店铺外壁未被清理的乌黑烧痕,已难见灾难最初的痕迹。10多天过去了,城市已重现繁华与安宁记者记录下了所见所闻,也记录下了人们对这座城市的爱……
民警:搜捕疑犯 还城市安全
7月17日晚9时,记者来到位于乌鲁木齐市和平南路和固原巷巷口之间的小东梁派出所,这里曾是打砸抢烧最集中的区域,也是地形最复杂、暴徒最容易藏匿的地方,同时还是天山区分局下属13个派出所中少数民族群众居住最集中的区域。乌鲁木齐“7·5事件”之后,在乌鲁木齐市民的口中,这里被称为“敌占区的中心地带”。
小东梁派出所马副所长告诉记者“7·5事件”后,小东梁派出所每天的电话都响个不停,最多时每天能接到50多个举报电话。正说着,一个刚刚打进来的举报电话引起了民警们的注意:有群众反映,在跃进街一条小巷深处的一座平房内,突然入住了几名维吾尔族年轻人,他们通常白天不出门,仅在夜间活动。这间平房的业主是一位家住南疆的中年维吾尔族男子,在7月5日前就回南疆看望父母去了,有邻居想主动询问这些年轻人的情况,他们根本不露面,敲门也不开。
经马副所长同意,记者随同民警一起执行这次任务。当行至跃进街这家普通民宅前时,记者发现里面漆黑一片。民警们敲门,没有回应,再敲,还是没有。有民警趴在门上细听,发现里面依稀传来小声的交谈声。民警们破门而入,记者紧随其后,发现里面一张大床上竟然躺着10个年轻的男子。灯一打开,有人揉着眼睛,有人半裸着上身有些不耐烦。民警上前一把拉开被子,看见床上的人全部穿着长裤、系着皮带,有的还穿着皮鞋。经确认,这10名维吾尔族男子平均年龄21岁,均来自南疆,在7月5日当晚参与了二道桥地区的打砸抢烧事件,民警在房中搜到的大量木棍、铁棍、匕首等凶器正是行凶工具。
马副所长说,17、18岁的年轻人最容易被利用、蛊惑,真希望这些孩子能重新作人,不要成为反人民、反社会的东突分子的帮凶!从7月6日至今,小东梁派出所民警已经在辖区内抓捕近百名嫌犯。现在他们每天都兵分两路,一组人继续按照群众举报的线索进行抓捕工作,另一组人则开展入户排查工作。当记者离开时,民警们依然在辖区内的大街小巷——跃进街、黑甲山、龙泉街……奔波忙碌着。

夜市:从千人大撤离到繁华依旧
乌鲁木齐市大湾北路的昌乐园社区周边,是“7·5事件”中打砸抢烧最为严重的片区之一,由于在事件发生前的半个小时里,社区居委会、物业公司及时关闭夜市,在所有人员撤离几分钟后,暴力事件发生时,200余名经营户和近千名市民已安全撤离。
7月18日中午,记者刚走进大湾北路的昌乐园小区大门,就看到几名社区干部正在大门口两侧张贴维、汉两种语言的宣传标语。居委会党支部书记、主任陈艳告诉记者,7月5日19时40分许,社区接到紧急通知,要立即关闭大湾北路临街的夜市,将人员全部撤离,并做好小区安全保卫工作。我们立即与小区物业公司取得联系,并协助物业公司,动员200余个摊主和近千市民立即撤离。当晚20时许,除了一名推西瓜车的摊主被暴徒打死,市场摊主和市民已全部撤离。
7月8日,社区居民找到陈艳,要求自发组织防暴队,经社区居委会组织,由15名汉族和15名维吾尔族居民组成的防暴队开始在夜间执勤巡逻,保护社区居民的安全。陈艳嘱咐这些防暴队员,一定要彼此尊重,要信任,要支持,要紧密团结,要维护社区的安全和稳定。不能说不利于民族团结和过激的话。
目前,小区内2000多户居民恢复了正常的生活,小区内外的各类店面已基本恢复营业。记者大概数了数,摆出来的50多张桌子,上座率达一半,有的是情侣,有的是一家三口,有的是同事聚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烤羊肉、砂锅、毛豆、椒麻鸡等美食,冰镇的特色饮料“格瓦斯”和清凉的燕京啤酒一扎扎端上了桌。
见记者过来,卖烤肉的维吾尔族大爷艾尔肯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这边坐!这边坐!新鲜的烤羊娃子,烤腰子!不好吃不要钱!”记者边吃烤肉边和艾尔肯大爷聊天,艾尔肯大爷很健谈,他说:“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的生活已经恢复了,你看看周围,还和以前一样,我们的夜生活恢复正常了。再说了,有这么多的武警官兵和公安干警24小时在巡逻,我们还有什么理由担心呢?”
急救:手电筒光下的手术
“4、5支手电筒照在我的头上,医生紧张地进行着手术,事后我才知道自己的头上缝了24针。”7月18日,记者来到维吾尔医医院,见到伤者湖南籍打工者范全江时,他正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虽然头部受了重击,但是精神还好,他对记者说,“我现在好多了,真是感谢这里的医生。”
7月5日晚,太阳西沉。“20多名群众惊慌失措地向医院方向奔来,后面是一群手拿木棒、砖头并狂喊着的暴徒。”维吾尔医医院的保卫科科长艾米提·依塞克回忆说,“我们迅速打开大门,把他们拉了进来。”突然,整条街停电,医院无法正常工作。可是有15名伤员需要救治,其中8名伤情危重。
医院的应急手电筒不够。“即使做个简单的头部缝合手术也需要四五只手电筒才行。”皮肤科主任吐尔逊?吾布尔说,“没想到,需要手电筒的消息传到医院后面的家属院后,离退休职工及医生们的家属主动收集并送来了手电筒。”
该院副院长玉素普·买提努尔告诉记者,在这家维吾尔族职工超过98%的医院,有的医护人员连续救治受伤群众工作达40多个小时。在医护人员的共同努力下,成功保住了15名伤员的生命,其中8名重伤员因为救治及时,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卫士:危难之中 显英雄本色
7月19日,趁着驻守在平南路的乌鲁木齐市公安局特警支队二大队小伙子们稍事休息的间隙,记者对他们进行了采访。
特警龚勇告诉记者:“7月5日20时30分左右,根据领导安排,我们几个突击小分队都出去营救受困群众,留下我们十几名人员留守驻地,一批一批的群众被打砸抢分子追赶到这里,第一批是20多名游客,紧接着陆陆续续有群众跑来,还有忍着伤痛坚持着爬过来的……”
接受被困群众的工作一直持续到6日凌晨2时左右,共计100余名受伤群众得到了妥善安置,而在这期间还有一些暴力分子试图冲击特警支队二大队,都被特警们击退了。“我们不断地击退一批批冲进来的暴徒,并且在距离特警大队二支队约30米的地方组成了坚实的人墙,全力抵挡暴徒冲进巷口伤害群众。其他的小分队在掩护我们的同时,将部分暴徒击退,营救了很多受伤的群众。”
同是7月6日凌晨2时,特警队员阿布来?巴合提努尔正受命沿途寻找和解救着受困、受伤群众,对他来说印象最深的是一位60多岁的大妈。“当时暴徒袭击后已经逃窜,在中环路附近的一个草坪上,我们营救了她,大妈的后脑勺受到强烈攻击,人已经昏迷,我当时心里特别难受,他们连老人都不放过。”

公交:出车率达96%
7月20日15时,像往常一样,111路公交车驾驶员尼加提从美居物流园驾车驶出,开始了一天的营运。
7月5日晚,尼加提的一些同事被打伤,公交车被砸。“当我听说很多同事受伤时,我很害怕,我怕自己也被打。”尼加提说。7月6日一大早,尼加提就睡不着了,他坐在床上,考虑着要不要去上班。“想了好一会,我还是决定去上班,如果我们都不去开车,市民也就没车可以坐了。”
在以后的几天里,尼加提开车时,经常注意车外的情况是否有异常,“其实我也害怕”, 尼加提说。随着事件得以平息,市民出行越来越多,生活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尼加提也不再觉得害怕了。
当天,记者从乌鲁木齐市公交总公司了解到,7月20日,乌鲁木齐市公交车的出车率已经达到96%。

采访手记:
通过长达4天的走访,记者深深感到“社会稳定是福,民族团结是福”这句话的重要性。近现代以来中华民族谋求复兴的曲折历史告诉我们,什么时候社会安定团结,各民族和睦相处,国家才能集中精力搞建设,人民生活才能得到保障和改善。任何形式的分裂动乱,都会阻滞国家发展步伐,导致人民生活水平下降,社会发展倒退。
在新疆这样一个多民族聚居地区,各民族间的团结,是社会稳定的生命线。在对“7·5”事件做深入了解的过程中,记者常常会被期间涌现出的一批不同民族的群众互相保护、互相帮助、同仇敌忾的感人事迹深深感动。各民族人民亲如一家,相互依存,使各族干部群众倍加珍惜各民族共同团结奋斗、共同繁荣发展的大好局面,不传谣、不信谣、不受挑拨煽动、不参与违法活动,坚决同不法分子的违法犯罪活动作斗争,以牢不可破的民族团结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和经济又好又快发展,让我们的国家更富裕、更强大,让各族人民共有的家园更和谐、更美好。